作为全年终结的最后一日,不由得忆及小时候读过的约翰·克利斯朵夫了。

开头半句前不久用过,但那是公历年的终结;今次是农历新年前夜,除夕夜,并不算误用。

我记得全书结尾,约翰·克利斯朵夫濒死时的升华,是背着一个小孩子过河。

快要倒下来的克利斯朵夫终于到了彼岸。于是他对孩子说:
“咱们到了!唉,你多重啊!孩子,你究竟是谁呢?”
孩子回答说:
“我是即将来到的日子。”

我记得的,就是这最后一句话。

嗯,我记得的是“到来”,但傅雷的译文是“来到”。

Almost falling Christophe at last reaches the bank, and he says to the Child:
“Here we are! How heavy thou wert! Child, who art thou?”
And the Child answers:
“I am the day soon to be born.”

这本书是罗曼·罗兰所著,傅雷翻译。我小时候在爸爸的书架上翻下来看完的,半懂不懂。少年时代我曾多次复读,克利斯朵夫的形象和贝多芬有一定的重合。

那时候我第一次听交响乐,磁带上是贝多芬第一和第五交响曲,我翻来覆去地听,直到每个音符背下来为止,为此我训练自己的听力,音准,节奏,学习乐理,……,成年后凭着记忆听了很多版本的贝一贝五,并且确定了少年时的磁带是卡拉扬指挥的。

一个人幼年所涉,对其一生的确有很大的影响。

我的童年还跟随父亲深入学习书法篆刻国画。

当然,这部分爱好在高考时粉碎了。不是什么其它原因,只是简简单单的体检时红绿色弱。

人生的荒诞,有时候只是以玩笑出现。

所以我们也并不绝望。

现在,我的一生基本上着落在写代码上了,基本上这个爱好起始于初二时代,我在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,描述的是一个美国的天才儿童搞黑客引来抓捕的故事,那个儿童玩蓝盒子,调制解调器拨号,做很多事情。 然后我又碰巧得到一本微机书籍,大体上就是这么入坑的。

那是 1985 年的事情了。

OK.

同样令我记忆深刻的小说结束语,是围城。

那只祖传的老钟从容自在地打起来,仿佛积蓄了半天的时间,等夜深人静,搬出来一 一细数:“当、当、当、当、当、当”响了六下。六点钟是五个钟头以前,那时候鸿渐在回 家的路上走,蓄心要待柔嘉好,劝他别再为昨天的事弄得夫妇不欢;那时候,柔嘉在家里等 鸿渐回家来吃晚饭,希望他会跟姑母和好,到她厂里做事。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 涵对人生的讽刺和感伤,深于一切语言、一切啼笑。

这也是我高中时分读的。对于高中生来说,1985 的高中生实在是太纯洁了,对于这种小说根本没有抵抗力。

即使是今天,我回忆这本小说,依然认为它不仅仅是对年轻的我有力量,对于现在的我也不会失去色彩:

一小时前我曾抱有希望打算怎么样,但一小时后任何动作都是徒劳,只有自己的煎熬一分一秒还在度量。

有多少次你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呢?

一个人一生中连这样的煎熬都没遇到过,大概也并不是什么幸运吧。

我说不定会称之为白过的一生。

然而,没有白过的一生,你过的好吗?

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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